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正品奢饰品网 >> 正文

【摆渡·春】平行线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其实我一眼就认出了她,即使她不冲我招手。

月台上,人来人往,这种缘分带来的巧合,还真是神奇。

“哇塞,真是没想到,在这里能碰到你。”她高兴地说,笑起来像个孩子。

我也回一个笑脸,带些羞涩。

“是啊,真是没想到呢。”

“好多年没见了,没想到这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转车的月台上……”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有所收敛。

“嗯。”

我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,望着疾驶而去的高速列车。月台上的指挥员一边摇旗,一边吹响哨声,示意排队的人群不要靠近黄线。

“你,你还好吗?”

若是她不再继续发问,我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是一对发小时隔多年的相见现场。甚至,大脑短路的程度,让我忘了自己该上哪辆车……

“还行吧,就那样。”我小声回答,“那,你呢?”

“也差不多吧。”她也小声回答。

“你……”

我们俩猛冲着对方抬起头,准备发问,却被一声进站的警笛打断。列车发出撕裂长空的呐喊,撕开人群,让人们对它敬而远之。它唯一顺从一对并列平行的铁轨,指引着它永远按部就班,循规蹈矩,不能越雷池一步。

“你坐这个车次吧?”

等列车的大喇叭一停,我似乎有点着急地问。

她一只手攥了攥行李箱的拉杆,回答我:“是啊。你,应该对面那趟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是的,我注意到她那只握住拉杆的手,攥了又攥。就像是我的手指,掏在口袋里无处安放。我相信,她也发觉了我的不安,如同她自己的不安也十分容易被我发现。

“那,我就先上车了,有机会,再会。”

“再会。”

她嘴角的笑容已经被她的嘴唇捕捉,像拉渔网一样,被牙齿收了回去,咬在了下嘴唇。一丝头发从她的耳边滑落,略过额头,依然是我内心里的水墨画。我怔怔地抬着头,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进车厢,消失在人群中。似乎,这里的人群是一片沼泽,只要陷进去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吞没。

她咬嘴唇……我还是注意到了。我也握紧了拳头。多么标志性的动作,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
“快上车,马上发车了。”

列车指挥员冲着我大喊,使劲挥舞自己手里的小旗子。乍一看,那片三角形的旗帜,像是小时候挂在我和她脖子上的红领巾。

我赶紧拉起行李箱,转身进了列车。

对面的列车始终比我快了一步,我才刚找到自己的座位,那边的列车已经驶出去站台。我试图从窗户里去清点对面列车的窗户口,能否发现一丝丝熟悉的面容,可惜,这个想法以失败告终。

我在想,对面的列车,是否也会有一个人,慌乱地望向我这边,然后再茫然失措,怎么也寻找不到自己某一片散落的魂魄。

“你真的快结婚了?”

我从来没有她的联系方式,这句话是去年她加到我QQ时候的第一句问候。

“对啊。时间真快……你呢?是否也在做这样的打算?”

我回复了她。我眼前是一个熟悉面孔的头像,但却多年未曾相见。

“我还没,单身。”

“是嘛?我记得,你有对象啊……”然后我在句子的末尾加了一个笑脸。

“没,单身很久了。大学时候谈过一个,分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然后,我们就像是从未联系过一样,再也没有对话。

突然有一天,她给我打了个电话,我当时正在跟机器过招,根本没听见铃声。直到晚上,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单身公寓里,才看到这通并未接通的电话。

“怎么了,我下午一直在工作,没有看到,不好意思。”

那边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发出声音。

“没关系……我,我今天喝酒喝多了,发神经,突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,听一听你的声音。”

“喝酒?一个人喝?是遇到什么事情了?”

我并没有强调她的后半句,我的声音也许已经变了,不再是以前那个稚气未退,还在为少儿歌唱比赛练习的孩童。对于她,这么多年的“失联”,是一种陌生。即使,我声音里还带着家乡特有的腔调,即使,她只是为了听到熟悉的乡音。终究,这是一杯被时间冲淡的茶,已然过去,谁也无法调浓。

“唉!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很轻,很轻,接着说,“没想到,时间过得这么快。你我十几年的时间,就这么在互相不知情的情况下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我再回头看,只记得你我一块上下学,一块在教堂吃大锅饭,一块在阁楼里捉迷藏……”

然后,她就沉默了起来。仿佛是黑沉沉的云彩压在了胸口,她无法喘息,我也无法喘息。直到她有一丝丝的啜泣,变成点点针尖,对着我的耳膜一通猛刺。

“是啊——”我拉长语调,“时间,像一张网,兜得住的,兜不住的,只会越编织越大,但谁也理不清头绪。留下了什么,留不住什么,那么多的空洞空白,谁又能说得清呢……”

不知怎么回事,我脑子里没有什么安慰的词语,有的也就是一些陈词滥调,甚至,同情该由谁来主导,这都是一个问题。
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……”

她这句话十分平静,这才像极了多年老友之间那种宠辱不惊的调调。

“不小了。再说了,家里也催得急,也该结了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”她笑了笑,笑得比她的叹息还要轻,“嗯,确实不小了……没想到,你我也已经是该步入婚姻的人了……”

“你呢,有什么打算?”

“打算?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她轻描淡写地回答,“我记得,高中毕业那会……你……”

“高中毕业?”我对这几个字有点敏感。

“呵呵,你还记得……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你……是你的意思吗?”

“什么?什么我的意思?”

“我是说,我是说结果……结果是你的意思?”

我有点错愕,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,有什么好再提起的。再说了,我并不认为那件事是我的原因。

“我的意思?难道不应该是你的情况……是你提前导致了这个结果……”

我觉得很可笑。

“我的情况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

显然,她也很吃惊。

我和她不在一个高中读书。我中考成绩比她好一些,也可能进入高中后,我不如她好。但我知道,她上学一直很认真,很努力。

小学的时候,我们两个就一直形影不离,说她一个女生依赖我,倒不如说是我依赖她。总觉得,如果身边少了她的陪伴,就少了上学的意义。

我参加小学里的各种竞赛,语文、数学,还有作文、歌唱比赛,统统都是她在为我加油,和我一起准备。但是她,每次都落榜。

“这是我给你的,你回去一个人看。”

我悄悄用一张很精美的信纸写了一封信,也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信封,装好了才给她。那一年,我们小学要毕业,初中面临分开。

她笑得很开心,并没有问我什么。

那封信,我比着《书信写作指导》这本书,一个格式一个格式模仿着,生怕落下任何一处不够规范的地方。用了整整一个周末,才偷偷写好。

“你记得给我回信哦!”我还不忘叮嘱她。

“行啦,知道啦!”

她噘了一下嘴巴,还冲我做了一个鬼脸。有一丝头发从她的额头前略过,这一刻,像一幅水墨画,描摹在了幼小的脑海。

直到初中临近开学,她才递给我一张叠得十分整齐的信纸,粉红色,和她发卡一样。那天,秋高气爽,天空的高度看上去,比任何以往时候都要高。我以为,心情也会如此,但这里飘过一片云,让天气晴雨不定。

“……不是不答应,也不是答应。”

这是回信的最后一句话。

前面无非就是跟我强调了学习的重要性,小小年纪,应该要以学业为主。她对我的行为感到有点惊讶,她原本以为我的内容里只有对未来的祝福,她没想到的是,我竟然对她提出了对未来的要求。也许是基于这一点,在那个幼小叛逆的年纪,但凡有一点的好感,也会变成失望。未来的路多长?谁敢轻易对一个人许下承诺?更何况,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情窦初开,一切都是未知……

我不知道是她没把握,还是她对我没有把握。总之,情愫虽然随着年龄在累积,年龄能够在脸上显现,可感情这种东西,并不一定会形成可以看得见的纽带。有时候,这种期待,只是一个人的空想,跟遥远的宇宙边缘一样,能够看到,但永远无法触及。

这样的回答不是坏消息,最起码,留有一定的想象空间。对我而言,唯有考出好成绩,才会让这样的想象变得美丽。

于是,冬夜凌晨,雪后的路灯下,捧着一本英语书在背单词的是我。举着一根朦胧的手电在被窝里计算数学大题的是我。晚自习迟迟不离开教室,每次都要被传达室的大爷赶回的,这里也有我。

是啊,那时候的奋斗就像是一针兴奋剂,哪怕比上一个名次的同学少了零点五分,也必须立下誓言,下次超过去。老师们根本不用强调学习积极性,想学习的,一定会想办法学习。

“恭喜,考得不错。”

中考结束后,我俩互相透露成绩,我比她高不少,但总体也还不错。她对自己有些失望,却还是高兴地向我祝贺。

“我一定会继续努力。不管在哪里上高中,你也一样,努力!兴许,咱俩可以能考入同一所大学的!”

我满眼憧憬,觉得下一秒就一块步入了同一所大学。

“嗯,放心,我会努力。”

从那天起,我们俩分别到了不同的高中读书。我相信,她心里的世界一定和我的一样,都在那封懵懂的信里筹建着。

那天周末,我们宿舍几个一块去校外采购一些生活品。

“那个人……有点眼熟……”

在小商店对面的旱冰场,一个长发飘逸的女生正在娴熟地滑动。我知道,她也会滑旱冰,而且技术挺不错,和眼前这一位一样。

“咱们要不要去滑?”

舍友看到我望着里面发呆,就提议。

“算了吧,挺贵的……”

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牙膏,还有几双便宜的袜子,摇了摇头。

的确,我们几个家境差不多,我这样说,谁也不再固执。

一位身材高挑,帅气的男生从座椅上起来,小心翼翼朝着女生走去,即使长得再怎么帅气,也难以掩饰自己的笨拙和恐惧。女生嬉笑着,过来搀扶着他,望过去,就好像一眼望到了老,一对迟暮的伴侣,步履蹒跚。一丝银发飘过额前,在夕阳的光里染红,就有了生机,一种老年到青春的逆生。

我试着从别的同学那里打听到消息,她的确与一个男生形影不离。那个男生,非常优秀。这里的优秀,不仅仅局限于学习,包括家境,还包括情商。

“有些事情是注定的,有些事情是可悲的……”

那晚,我失眠了,一晚上默默背诵那封信,那封等不到答案的信。

高考我考得不是很好,但起码,在同届学生里面也算过得去。

我和她,我们两家也有点像是世交,父母那辈有点交情。

上大学之前,我爸妈曾商量要不要去她家提亲……能想象到,农村里还有些落后的思想,加上那个年纪辍学有娃的同龄人……十八岁,不上学的成年人,就直接要面临婚姻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即使爸妈商定好了,才来征询我的意见,我一口回绝。

我把上学当做借口,给他们灌输了很久,他们才一脸无奈,让我好自为之,他们不再插手这种事。

她好像是复读了一年,考到了省外……我不确定,也没有关注。

十几年在一通电话里,怎么能解释得通?怎么可能解释得清?

“究竟是什么导致的那个结果,现在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……”

我不再争执,也不想争执。

“嗯……也对……没有任何意义……”

她似乎抽了一支烟,我不确定,像在吐出一口烟圈。

“那个混蛋,欺骗了我……骗了我五年……”

她幽幽地说着,带着无奈和怨恨。

“哦?”

我很吃惊,她愿意向我透漏这种事情。

“他高考比我考得好,去了省外的一所大学。我复读了一年,才进去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“你好像考得还不错吧……”

“哼!”我轻蔑地笑了一声,“不是很好。”

她没有管我的回话,继续说:“他的确很优秀,毕业后去了国外……他说他家里遭遇了变故,不再像之前那么随意。于是,我勤工俭学,加上我的生活费……一起,买了一个谎言。他去了国外,再无音讯……”

“哦!那确实很过分。”

我听着,就像是在听一个电视剧的剧情。男主角很过分,一刀割掉她几年的青春,也割给我一道卑微的疤痕。

“后来,我听说,他去那边就结婚了,娶了一个大学的学姐,很优秀,一块移民了……”

“哦!那倒是挺厉害。”

我听着,依旧是在听另一出狗血剧情。男主角让别的女配角成了女主角,跟我又有何干系?

她似乎平静得差不多了,语气也恢复了正常。

“不好意思,有点失态。也感谢你,听我唠叨这么久……”

“没关系,都是……朋友,有事再来电话。”

“朋友……对,还是发小呢,以后常联系。”

直到很久很久,到了我在朋友圈里发出来要结婚的消息,她才跟我再次有了联系。只是问了我时间、地点。

婚礼那天,她打扮得很朴素,像一位低调的伴娘。

总之,她全程举着手机,拍下了婚礼的每一个镜头。即使她这样做是徒劳的,婚礼策划全部都由婚庆公司承办,他们有更为专业的人员和设备。

她帮我爸妈忙前忙后,招呼客人,整理桌椅……她比我家里的那些三姑六姨更任劳任怨。婚礼现场,被收拾得整整齐齐。每一张桌子上,都放了一束鲜花,本以为这是酒店特意安排的,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她自己花钱买的。

司仪开始流程里固定的模式,和机器的操作单一样,按部就班,毫无温情。尽管,司仪用尽了他脸上所有的细胞来调动情绪,我依然能够看透他的懈怠,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蔑。

我们都像是提线木偶,被规矩操纵着,究竟有没有试图挣扎起来,这种东西,不可能通过一条条隐藏着的线传达出来。那些花了钱,又不得不来吃一顿喜酒的,只关心这桌子菜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。我看到,只有她,泪流满面。

那天的流程十分繁琐,甚至令我生厌。一套动作连贯下来,饥饿感渐渐麻木。我试图在人群中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,很可惜,宴席开始后,她已悄然离开。后来从我爸妈的口中得知,说是回去要收拾东西,还得着急去工作,尽管一再挽留,她还是坚持要走。我不知道是真是假,她工作的地方离我们老家上千公里,但此时,连一刻钟也无法等待。

客人们的欢声笑语渐渐退去,宴会厅就是一个硕大的“垃圾场”。我看着凌乱的桌椅,杯盘狼藉,鲜红的桌布染上污渍。突然有一种念头窜入脑海,总觉得美丽是一种邪恶的诱惑,终会有破坏者来终结一切。也许是外人,也许是自己内心的将就。

我和她只留下几个对视,几个眼神,再无其他。她就像一片枫叶,在我瞳孔里染了一抹红晕,我却看不见秋天的模样。

列车驶出站台,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,一个往北,一个往南。

往北,冬季渐暖;往南,骄阳西垂。

哈尔滨癫痫治疗医院
黑龙江癫痫病医院有哪些
山东省癫痫病医院那间好

友情链接:

田连阡陌网 | 社会与法频道天网 | 强心脏优酷 | 郑州市管城区政府 | 小灰熊教程 | 笔记本型号 | 勇者之路加强版挂